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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冬会缺雪的背后——全球气候变暖考验的东北  

2007-06-01 18:04: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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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冬会缺雪的背后——全球气候变暖考验的东北
                                             记者傅剑锋
                            (写于今年年初)           
   呼!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雪地上疾冲而过,戴头盔,着墨镜,踏滑板。
   在他身后,还有相似的各色人等,从雪坡上大呼小叫的冲下来。他们是吉林省北大湖雪场上的滑雪爱好者。2月5日,在这里进行了滑雪比赛的第6届亚洲冬季运动会刚刚闭幕。
   在这些滑雪爱好者不会注意的雪场角落里,并排立着一队象枪炮一样的红色机器。如果没有这些机器,这里的爱好者将不可能享受到滑雪的乐趣,这届亚冬会也将无法顺利地进行雪上运动。它们是造雪机,这个雪场三分之二以上是人造雪,共约26万立方米。依靠自然降雪的雪场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全球气候变温的背景下,吉林省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暖冬,前所未有的缺雪。
   
                                     三分之二的人造雪              
    吉林市气象局公布,北大湖所在的吉林市区域,降雪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二。而化了近一个月辛辛苦苦人造出来的29厘米厚度的雪,到开赛前夕,竟然因天气温度过高,一度减少到了19厘米。
   “四年前筹备亚冬会时,谁会想到,我们可能遇到这样温暖的冬天?”亚冬会组委会的一位官员感叹。这位官员介绍,在东三省的雪场中,吉林的雪是最受国内滑雪比赛追捧的,黑龙江冷而使雪过硬,辽宁因为暖而使雪过软,吉林的雪恰好软硬适中。所以,许多重大雪上运动钟爱吉林。
   北大湖雪场就有着荣耀的承办史,场长李在阳介绍,第八、九届冬运会就在这里举行。十多年前举行冬运会,雪场完全靠自然雪就够了。但后来,天气越来越暖和,降雪逐年减少,单靠天吃饭就成就不了一流雪场。如今国际比赛已经很少完全使用天然雪铺设赛道,大部分采用了人工造雪的办法。北大湖雪场在亚冬会之前已购进了8台炮式造雪机,为亚冬会又购进了9台炮式,20杆枪和一台塔式造雪机,一台炮式造雪机约在20万元左右。
    “我们整整造了一个月的雪,常常通宵作业,除了天气太暖和造不出雪时停一停。”场长李在阳回忆。造雪机一共有两条管道,一个管道里喷水,另一条管道喷出化学药水。高压向空中喷出雾状水,瞬间就变成了雪。化学药水主要就起到降低水的冰点和定型的作用。李在阳称,温度高于零下四度,或者空气不够干燥,都可能会造不出雪。
   李在阳们常常是在零下十几度和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中造雪,有时甚至要挪动机器上十公里。“大家都累得冻得够惨的,后来我们发现,所有参加造雪的人都被冻感冒了一次以上。”李在阳说。人工雪的造价也不菲,30元/立方米,仅造雪的投资就要上百万元。
   这些昂贵的人造雪是粒颗状的,质硬,不易溶化;而自然雪是片状的,质松软,易溶化。运动员对人造雪褒贬不一。中国体育代表团教练梁新安对媒体称,大家对人工造雪并没有感到不适。如果气温过低,自然降雪的雪质就会很涩,影响雪板的摩擦,进而影响运动员的成绩。欧洲许多雪上运动发达国家的比赛雪场也都是人工造雪,大家反而熟悉这样的场地。但吉尔吉斯斯坦单板滑雪选手阿列克谢·皮罗戈夫向媒体称,与平时训练不同,北大湖雪场人工造雪的雪质相对较硬,他们还是习惯比较软的自然降雪。
   其实当时的雪场中也并非没有“自然降雪”。1月5日,吉林市气象局向厚云层发射了34枚火箭弹进行人工增雪,使北大湖滑雪场降雪量达9.8毫米,为各赛道的积雪深度增加了17厘米,这样的人工降雪大约占雪场的1/3。
   
                                       十分之一的降雪量
   但这并没有缓解主会场城市长春的缺雪困境,1月5日吉林市对北大湖的人工增雪,只给长春市带来1毫米多点的降雪,没几天就化了。
   “比赛前,我们一直在等,一直在拜托着老天,下场大雪,增点气氛,可老天爷像是和谁交上劲了,直到1月28日开幕时,也一直没下雪。”组委会副秘书何泉秀回忆。
   直到1月28日,长春市冬季降雪量仅略多于建国后历年平均值的十分之一!并且比常年同期高了整整五度!这是1959年以来的冬季最高温,截至1月28日,长春市平均气温为零下11.6摄氏度。
   长春市气象局和吉林省气象局官员公布的这些数据,长春市民也切身感受到了。比赛前的1月26日是农历腊八,长春市的气温却温暖如春,最高气温零下2摄氏度,人们抛开了厚重的羽绒服,一位赵姓女孩还穿起了红色的裙子。66岁的靖大娘说:“这是这辈子遇到的最暖和的腊八了,这气候太反常。”当地媒体对各大医院的统计发现,由于冬季气温持续较高,昼夜温差大,感冒、呼吸系统疾病等季节更替时易发的疾病提前出现,感冒更是增加了两成。
   但这样的“高温”并没有使一直盼着下雪的亚冬会组委会手足失措。“我们对可能到来的暖冬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开赛前早已做好了人工降雪和清雪的预案。”副秘书长何泉秀介绍,吉林省政府的态度很明确,如果比赛时不下雪,就人工降雪,要给亚冬会营造一个冰雪世界的感觉,“亚冬会不下雪,这还像亚冬会吗”。
   1月29日上午,老天爷终于撒下了一把小雪。何泉秀笑了,组委会按照预案,要求长春市气象局人工增雪。
   当日上午十点,第一枚气象火箭射向云层。“人工增雪对我们气象局来说,是第一次,所以当时有些紧张。”长春市气象局副局长杨志东回忆。他们需要把握好发射火箭的艺术,打少了不起作用,打多了会消解降雪云层,并且还要不偏不倚地让火箭且在云层内部旋转。“这一回我们真是有点急,一下子打了二十多枚。”杨志东说。
   大雪洋洋洒洒,心情不错的泰国冰球教练带队员堆起了雪人,香港滑冰联盟会长叶小燕连说“很开心”。到了下午四点,组委会副秘书长何泉秀给气象局副局长杨志东打电话:“雪下够了,你们赶快让老天爷停下来。”杨志东们立即发射多枚火箭,消解降雪云层,雪说停就停了。
   这一场人工增雪打了31枚火箭,下了2.3毫米,在气象学上已经算是一场中雪了。
   但杨志东解释,这并不表明“我们想让老天下雪就下雪”,发射火箭只是在原来降雪的基础上增加了降雪而已,所以在气象学上,这不叫降雪,而叫增雪。“人类对天候变化的控制,其实是极其渺小、无力和微不足道的。”杨志东说。
                                     
                                         东北会不会沦为第二个西北
   “这个冬天长春的缺雪,是东北气候进一步向暖干发展的征兆。”吉林省气象科学研究所研究员廉毅认为。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东北地区已经成为我国和北半球明显变暖的区域之一。廉毅解释,这和温室效应引起的全球变暖存在直接关系。
    廉毅对东北变暖所产生的威胁有持续的研究。变暖首先会导致降水减少,东北地区平均降水降雪下降严重,有的地方已下降了一半降水量。吉林省的中西部、西南部和辽宁省为东北地区降水线性减少较显著的地区,气候变化以暖干倾向为主。东北区西部中段和南段的荒漠化亦在扩大,绿色植皮明显下降。廉毅在研究中发现,早在1996年,辽宁省西北部的海丰沙带在8年间向东和东北发展了约9公里和14公里,其前沿距吉林省中部的长春市区仅60公里!
   廉毅在调查中发现,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变暖保证了东北粮食单产的持续增长。但是,自上世纪未期至本世纪,增温对粮食增量的作用开始变得不明显,降水量的多寡成了决定因素。吉林省西部地区的荒漠化正在逼近中国的商品粮基地——吉林省西部松辽平原。早在1996年,吉林省西部盐渍化土地已向东蔓延到了松辽平原产粮区的腹地——农安县。
   “几年前我们到东北西部去考察,发现方圆几个平方公里的水泡子都干了。当地靠水吃饭的农民,现在只有靠抽地下水活命。”廉毅对此忧心忡忡。水资源的急剧减少在上世纪90年代以后已经开始变得明显,曾经滔滔的霍林河忆变成无尾河,东辽河上的二龙山水库不放流,东辽河早已断流。东北地区蓄水量最大的丰满水为库,蓄水量与上世纪80年代的80亿立方米相比,到2004年3月已差不多下降了一半,吉林省西部的大部分城镇用地下水抽水忆达200-300米深。吉林西部的城市四平,曾是吉林排名第三的经济重镇,后来受到水资源缺乏的制约,已降到了七八位。
   面对这样的危机,中国科学院院士刘东生、中国科学院地质与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孙继敏在联合撰写的论文中警告:倘不及时采取措施,中国东北的黑土地将沦为中国第二个西北!
   目前吉林省和黑龙江省已分别被国家环保总局批准为实施生态省建设试点。但廉毅认为,对东北本部的系统性保护与研究还不够,“尤其是对长白山林区的保护和研究”。
    
   类似的担忧,同样也盘绕在北大湖滑雪场场长李在阳的身上,尽管他们用人工造雪成功应对了暖冬中的亚冬会。“这个暖冬,已经让一些世界知名的欧洲滑雪场关闭了。天气太暖和了,他们连人造雪都制不出来了!这样的趋势真让人担心,希望北大湖雪场不要碰到这一天。”

                                                       (长春日报体育新闻部记者赫鹏翀对此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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