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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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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起程益中——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  

2006-04-19 14:17:5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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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一年多没碰见过他了。
    以前,一个偶然就会在南方的大院里、或者某一次电梯里就碰到他。问一声好,他就会笑笑。但现在,程益中,这位南方都市报与XinjingBao的前总编,身处何方已不再是我们清晰的消息了,朋友们口中零星的音讯仍无法拼凑出他的近况。
    但是我想,在精神气质上曾深受过程益中影响的一些前同事与朋友们,一定也像我一样还会时时念及他(尽管我一年前已离开南都),有时甚至会有一些挥之不去的怀想与心绪......
    回忆程益中,是一种温暖和百感交集的旅程。
    程益中对我影响最深的,倒不是他那些炽热的、被南都人与新J报人们传颂一时的诸多演讲,而是与他的一次喝酒。
    2003年,我被调配到南都深圳记者站,只是南都小字辈里的一个新闻小兵。那时,程益中和YangBin等诸领导,经常一两个月就会带广州总部的一大群编辑来看望深圳的众记者们。并且,每来必请客,每请必有人醉。欢乐精神,与其理想气质一样,都是这个朝阳媒体骨子里的一种东西。
    最开心的一次喝酒是在深圳荔枝公园的湖边小酒吧里,记得那时孙志刚事件还没有发生。三四十人,桌子一字儿排开,拿上来整箱的葡萄酒与啤酒。把酒临风,地王大厦的射灯、都市的霓虹与天上的月光,几乎都一收于湖中倒影。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喝醉了,有唱歌的、有倾诉的、有哭泣的、有大笑的,这是一种肆意挥霍生命中的激情、浪漫、哀愁与欢乐的沉醉。
    程益中也醉了,他斜靠在椅子上,望着湖面在沉思。
    然后他抬头问坐在周围的一些同事:“你们知道人生中最有意义的是什么吗?”众人摇头。他微微笑了笑:“超越自身的不可能性。”他又问:“你们知道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是什么吗?”众人摇头。他有些神情悠远:“爱。”
    这是一些震憾了我内心的语言,因为这是一个践行者的肺腑之言。
    程益中从南方日报的一个文艺编辑一下子被关健老前辈拉去创办南方都市,以及后来程益中等创业者们推动南都同仁“办中国最好的报纸”的过程,就是一个“超越自身的不可能性”的过程。“超越自身不可能性”,是一种高度张扬生命意志的人生哲学,是一种与太阳相关的哲学。
    而此后程益中决策报道孙志刚事件与萨斯疫情,何尝又不曾预感可能临头的灾难呢。但我想是“爱”,那种大爱情怀,使他能在进退之间放下顾虑而义无反顾。
    在精神困顿时,常常会想起程益中的这两句话,会想是那个令人温暖的场景。日久以往,这一些无形中已成为对我的一种精神指引。
    2004年,喻华峰、李民英那位南都前领导,因为海内外众所周知的原因入狱,程益中随后亦身陷囵圄。程益中曾告诉南都的同事们,他最喜爱的电影是《肖申克的救赎》,讲述的是一个受冤入狱的银行家,在狱中为追求心灵自由与人生尊严而斗争的故事。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他也会成为这样的“银行家”。比肖申克略微幸运的是,他在一百余天的冤狱后终于被无罪释放。
    2004年底,他出狱几个月后,我和几位同事去拜访了程益中。那时的程益中比以前更瘦了些,脸色略带苍白,可能短短数月还无法抚平牢狱在他身体上留下的印记。
    这是一次直达程益中内心的交流。一开始,他说话还不是很流畅,但后来就慢慢进入叙述的状态,他的语言是灼热和充满诗性的,就像他以前的每次演讲一样,我们这些倾听者不知不觉地就被他带入思想与情感的高风宽浪中。他从办报历程、办报理念一路聊到对于生命、时间与空间的把握——他说他是时间的孩子。
    是的,他是时间的孩子。他从来不只是一个传奇的报人,他更是一个骨子里充满着诗性与哲学意绪的思想者。
    谈话持续了将近一整个上午。临了,一位同事问他:“程总,你在狱中是如何熬过那一百多天的?”他低头沉默片刻,然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们:“关上所有欲望的门,只打开头顶的一扇天窗。”
    这样一个在怎样地追求自由的灵魂啊!.......
    我在那一刻想起了《肖申克的救赎》中的那个场景,肖申克溜进监狱长的办公室,然后打开广播,塞进了一张优美的钢琴唱片,监狱的上空飘起了音乐,飘来了有关自由与爱的讯息,世界在那一刻纯净与安静了,肖申克斜靠在窗前静静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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