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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喷.生者  

2005-12-27 20:18:20|  分类: 我的新闻报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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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井喷改变的生者们
2004-07-15 09:18:45   来源:南方都市报  

6月17日早上,在井喷中幸运逃生的婴儿廖逃茵正在发生过灾难的土地上酣睡。不远处是导致“12·23”井喷的罗家16号井,被井喷烧糊的焦土上已经长出新禾。

6月17日早上7点,导致井喷灾难、被推倒半年之久的罗家16号矿井井架被重新竖起。



  被井喷改变的生者们
  “12·23”事故发生半年后重访开县灾难旧地

  □采写/摄影:本报特派记者 傅剑锋

  重庆井喷责任事故案昨日在重庆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审,在事故中失去了243个亲人的生者们也重新生活半年之久了。
  一个月前,记者来到了曾经的灾难发生地。在事故中伤亡最为惨重的开县高桥镇,表面上已复苏成往日的田园。

井喷中烧焦的残枝犹存,新枝已显葱绿。

▲高旺村唐武成的爷爷和奶奶的坟墓上写着“幸福之家”。他在井喷中共失去了十多个亲人。


  6月15日傍晚。夕阳照着流过小镇中心的小河,泛起浅红色的反光。一群白色的鸭子在浅水中嘎嘎乱叫,几个游泳的孩子尖叫着。岸一边的竹林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另一边是高高低低青瓦白墙的人家,乳白色的炊烟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烟火味缭绕上升。
  涉水而过,穿过几条小巷就到已经摆着烧烤摊的镇中心了。从镇中心一条开着各色小店的小街再往前二百米左右,就到山脚下那口导致井喷灾难、已经被推倒了半年之久的罗家16号矿井——两天后的早上,井架被重新竖起。再向上走,就是漫山遍野绿色的梯田,梯田中错落间杂的砖瓦房、泥墙屋以及那些扛着锄头准备回家的村民。
  只有梯田和房屋旁散落着的许多新坟在见证过去。“把墓碑立在屋门口的田里,每天都经过,就像每天都能看到爸爸妈妈似的。”失去了父母和两个孩子等共十多个亲人的高桥镇高旺村民唐武成站在墓前告诉我。虽然半年过去了,他和妻子还是会忽然悲从中来,流泪不止。“即使到现在我都这样想,宁愿不要中石油的几十万赔款,只要我的亲人”。
  这些生者的生活,因为灾难与死者而被改变了。

  孤儿们
  现在高桥镇初中读书的张济新13岁,他在“12·23”井喷中失去了父母及其他数名亲人。离去年的事故已经半年多了,但每周放假回来,他都要到爸妈的坟头坐很久很久。他说总有很多的话想跟爸爸妈妈讲。
  瘦小的张济新很少笑,他说喜欢身上这件黑色的T恤衫,因为这是妈妈在生前给他挑的。“我做得最多的一个梦是,傍晚家里开饭了,妈妈在村头喊着我的名字叫我回家吃饭。”这个孩子在说起这些的时候有一种和他的年龄不相称的细腻与感伤。
  去年12月23日凌晨,张济新和他的同学还在睡梦中,他的班主任符老师就把他们叫醒,高桥镇初中1023名孩子被学校组织起来连夜转移,从而逃过一劫。但其中12个孩子在这一夜失去了父母,张济新也是其中之一。此外,高桥镇小学也产生了5个孤儿。
  此后,高桥镇初中免掉了对张济新等所有在读孤儿的学杂费,有很长一段时间,老师们每餐和孩子们一起吃饭,他们担心孩子出事。“我甚至不让学生们在班级里唱《世上只有妈妈好》那样的歌,怕触痛像张济新这样的孩子。”校长杨跃进说。老师们还担心这些孤儿无人领养。后来,他们都被幸存下来的亲戚领走了。张济新被他的一位伯伯领养。
  张济新和他15岁的姐姐相依为命,他们住的老屋快塌了。张济新的伯伯,还有另外一些幸存的亲人就张罗着给姐弟俩造了一幢新砖瓦屋。他们姐弟现在拥有的20多万抚恤金存在他伯伯的账户里,造屋钱和生活费也在其中支出。“伯伯管得很严,每笔支出都要我们姐弟俩联名,大花销其他亲属会参加讨论。”张济新说。
  半年多了,日常的生活已经恢复,但阴影并没有在这个孩子心里消失。他回忆起在一节语文课上,他靠在桌上做的一个梦,“梦里下着大雨,我没有带雨伞,同学们都被家里人接走了,天暗下来了,只有我这个命苦的人还在等着妈。我知道妈一定会来的。天越来越暗,看到一线光,那是手电筒,那是妈妈,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提着稀饭。我朝着妈跑过去,在离妈妈大约5米的地方,我大声地哭了。妈妈放下手里的所有东西,一把抱住了我。我第一次看见妈哭了。我们慢慢回家,我边走边喝着稀饭,那真是太好喝了”,张济新望着地板描述着梦境,清晰得像在眼前。 (下转A16版)
  另一个孤儿罗军和张济新是同班,外面穿着翻领的校服,里面的汗衫领口已经有数个大小不一的破洞,他是年老的爷爷领养的。他不像张济新那样容易沟通,从操场上走过来时,低着头,很少开口说话,问他什么都是用点头和摇头回答。他在前几周的周记中写道:“爸爸妈妈,你们已经不可能知道我多想你们了,我和爷爷相依为命”。
  孤儿张吉新是我看到的最乐观的孤儿。17岁的他已经能够自立了。他用父母的部分抚恤金在高桥镇的一条小街上开了家“宗庆摩托”专卖店,说每月能赚千把元钱。他还自己谋划着在开县的一些煤矿里入了股,每月也能赚三四千元。“爸爸妈妈没了,但舅舅们都对我很好,我自己又开始赚一些钱了。觉得生活还是能过下去的,并且一定会变好。”张吉新打算在以后的几年里再开几家摩托车专卖店。

  没有了孩子们的家
  晓阳村和高旺村因为临近井喷点罗家16号矿井,是高桥镇死亡最惨重的。走在错落于山坡上的村庄,常常看到一些楼房大门紧闭,窗户破落。一块块的空地上因为没有了孩子们的奔跑嬉闹而显得冷清,房屋因为没人气而露出衰败的倾向。村民们解释,有些房子是因为主人全家在井喷中都死光了,有些则是幸存的主人拿到了抚恤金后不想再住在这个伤心地,到县城或其它地方买了房子重新生活。
  转过数个山坳,在长满了禾苗的梯田旁有两幢亮丽的三层楼房,一个30多岁的女人独自坐在门口洗四季豆。当我提出想听她讲讲半年来生活上的变化时,她显得很抗拒:“死了那么多亲人,有什么好谈的,有什么好谈的。”她说着说着就掉过头去,泪水滴到了她手背上。
  待平静下来后,名叫丁时翠的她回忆起了过去和现在。
  这里原本住着四兄弟和两位老人,还有三四个蹦来跳去叫叫嚷嚷的孩子。井喷中两位老人、老大家全家、老二家三个孩子都死了。那时,丁时翠和她的丈夫老四及一个7岁的孩子与老二两口子在大连打工,所以逃过此劫。丁时翠说:“老二命最不好了,他们夫妻俩为了3个孩子干活越干越有劲,现在3个孩子都没了。所有攒起来的钱,还有几十万赔款,对他们没有意义了,半年了,他们活着不再有精神,不想再去打工,田地也都让人家种去了。”为了安慰老二夫妻俩,善良的丁时翠夫妇决定一年内不去打工陪伴老二夫妇。这个原来“热腾腾”的大家庭消亡后,丁时翠说心里空落落的,常动不动就想哭。
  丁时翠家周围数户人家都死了亲人和孩子,最惨的是对面死了8个亲人的廖春红家。廖春红的父亲、妻子和四个孩子,还有怀孕的弟媳与肚子中的孩子都中毒身亡,只有他的母亲和弟弟逃了出来。廖春红因为在广东做生意而逃过此劫。
  几年前,廖春红因为在广东做生意赚了钱,就给家里盖了幢三层高的大房子。但现在廖春红已经几乎不回这个家了,叫妹妹廖代英看房子。廖代英说:“大哥现在不敢回这个伤心地。以前只要有时间,大哥就会回来看老婆和那四个孩子,他爱死这些孩子了,在孩子面前从来没有脾气。”但他在孩子们死了后发了次惊动开县政府的大脾气,冲到开县政府门口拆下了县政府的牌子,哭着要政府还他的孩子,政府官员没有怪罪他,费了不少口舌才使他平静了下来。
  廖春红家中有张很大的床,是井喷前几天廖春红特为四个孩子订制的。听廖代英说,廖春红不管多迟回家,一定要把四个孩子抱到床上一起睡,后来觉得挤,就订了张大床。但这张大床还没来得及用,孩子们就都没了。“所以大哥现在回家都睡不好觉,他怕伤心,就整夜不睡,把这些活着的亲戚叫过来一起打牌到天亮。”
  廖代英很怀念以前那个充满欢笑的大家庭,那些缠人的孩子。“现在孩子们的相片都不敢看了。”廖代英好不容易翻出几个镜框,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她说怕家人看了伤心,就把孩子们的这些照片都放到了隐蔽处,已经四五个月没翻开看了。廖代英用手去抹擦镜框上的灰尘时,一大滴泪水就掉了下来。    

  被赔款改变的乡村生态
  因为廖春红家死亡惨重,中石油公司按规定赔了他家近百万元。“一些没有死亲人的村里人议论,说我家有钱了。但钱有什么用,亲人没了,快乐也没了。他们不知道,有人才有快乐。”廖代英说。廖代英劝廖春红再去找个女人重新生活,但廖春红动不动就和亡妻比,觉得没有一个女人有亡妻那样好。廖代英说,廖春红还摆脱不了过去,所以还没有去动那笔赔款。
  住在廖春红家坡下的30多岁的廖文,父母在井喷中丧生,他和几个兄妹也没有动那笔几十万元的赔款,他目前靠做摩的生意维生。“觉得那是爸爸妈妈拿命换的钱,所以不敢轻易去动它,我们兄弟俩把这些钱都交给姐姐保存。”他的想法是先给父母立好墓碑后才会动这笔钱。他认为如果乱挥霍这笔钱应该是遭天谴的,他的设想是有计划地用这笔钱投资,如多养兔和鸡。据高桥镇镇政府统计,高桥镇的死者家属所获的赔款有两三千万元,目前约有一半多死者家属还没有动用这笔赔款,他们的想法和廖文差不多。
  虽然还有很多人没有动赔款,但巨额赔款还是明显地改变了乡村生活。
  高旺村的唐氏四兄弟在井喷中有两兄弟几近全家覆没,但他们和我们谈得最多的已经不是对于亲人的哀思,而是和两姐姐之间因为赔款的诉讼。唐家老三一家四口全部在井喷中丧生,共有将近50万元赔偿,幸存的两兄弟认为唐家的赔偿应由他们平分;唐家两老人亦丧生,可获赔近30万元,唐氏兄弟也认为他们尽了赡养义务,应由他俩全部继承。但他们的两个姐姐认为,父母的抚恤金应姐弟一起平分。两兄弟认为不可能,两个姐姐就叫上唐家老三的岳父一起起诉了唐氏两兄弟,要求平分相关抚恤金。过去关系不错的姐弟现在已经反目成仇。据说像这样因平分赔偿起家庭纠纷的并不止唐家。
  巨额的赔款也一度使一些获赔者开始了滥赌。村民介绍,晓阳村五社有一名姓张的年轻人获得了数十万元赔偿后,开始疯狂赌博,短时间内输掉全部赔偿金。后来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专项整治,据称赌博歪风目前已被止住。 
  赔款的诱惑还使高旺村的村民夏炳香做出了丧失人性之举。警方资料介绍,井喷事故发生当晚——去年12月23日22时许,家住高桥镇高旺村的夏炳香携丈夫逃到了县城,而将已经瘫痪了38年的儿子熊胜利留在了家里。7天后,夏炳香返家。令她难以相信的是,儿子居然还活着。“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死了。”2004年1月1日上午10时许,夏炳香给儿子喂药时,把一瓶“毒鼠强”拌在了药里。其后,夏炳香假称儿子是井喷中毒而死,要求赔偿。公安机关尸检后认定:死者胃内容物及心血经毒化检验均未发现硫化氢有害物,而系毒鼠强中毒死亡。1月4日,开县公安局对熊胜利之死立案侦查,夏炳香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焦土上的绿叶
  半年来,灾难事发地的环境生态正在恢复正常。开县卫生局疾病防控中心监测,自今年2月下旬后受井喷影响的几个乡镇的空气、水、蔬菜等各项指标都符合卫生标准,对人体没有任何危害。
  即使一度被村民认为可能寸草难生的井喷附近的那片焦土,也都长满了绿意盎然的田禾与菜蔬。这块田地离出事的罗家16号矿井不到一百米,用手一抹仍马上会沾上黑灰般的焦土。土坡上还残立着那些被烧成炭条的树和竹,但竹根并没有被烧死,今年立春后长出来的新竹已重新恢复了竹林的生机。
  6月17日。早上的阳光穿过竹林,落在竹林旁一座死于井喷的老人的墓上,也落在墓地下坡的田地上,一个熟睡的婴儿在背篓里发出了很轻很轻的呼噜声。像一只幸福的小猫。
  孩子的妈妈廖代美正在旁边拔草。这个孩子是在井喷前的19天时出生的。逃生那天,还在坐月子的廖代美背上背着这初生的婴儿,手里抱着另一个孩子。所以劫后重生时,廖代美给这个孩子取名叫廖逃茵(婴)。她说,下次再有其它什么灾难,她也会像那次井喷一样带着孩子们以最快的速度逃生。而现在她说最喜欢做的就是照料这几块地,带着孩子们开心地生活。
  竹地旁的泥路上,晓阳村的老支书周克安正忙着去张罗晓阳村的人饮工程,这是高桥镇灾后重建的一部分。他说,包括晓阳村在内的高桥镇各村的电话工程也快张罗起来了,那次井喷中有危险而电话通知不到的悲剧不可能重演。前段时间,他还参与灾后重建的公路工程。现在,已经有数十公里的新乡村公路将完成。周克安的老伴和小孙子在井喷事故中丧生,当时他正忙着奔走在村中叫村民立即撤离。

  重新立起的矿井架
  竹地对面五六十米远处就是罗家16号矿井。6月17日早上7点,被推倒半年之久的矿井架已重新竖起。井队负责人称,这是恢复生产的前期工程,由于吸取了“12·23”事故的教训,已系统编制安全守则,并有八套紧急预案随时候命。
  在竖起来的井架上,戴着安全帽穿着黄色工衣的工人们或在电焊,或在敲打零件。其间有一些事故死难者的亲属在矿场外围观,但显得很平静。井队当时很担心附近居民会不满重竖这一给他们带来过灾难的井架。“情况比我们想象的顺利,群众没有阻止和冲击,应该说,这和当地民众灾后正常心态的恢复,当地干部向民众作的安全宣传,还有我们的安全预案都是紧密相关的。”川东钻井队一位负责人介绍。围观者的说法则是,只要他们安全生产,老百姓不会有大意见。
  预案中提到,如果发生事故,一旦无法用常规手段阻止,钻井队可以剪断钻头堵井喷。如果钻头仍堵不住井喷,井队可以点燃喷出来的有毒气体。预案设置了应急组织机构和职责,还罗列了应急联系电码号码的一览表,画制了罗家16H-1井(即罗家16号井)逃生撤离图。应急电话名单中包括了当地村镇干部及社队负责人等。这次的预案中规定了井队的防毒、解毒等设施,还称将备有专职医生。
  至于媒体曾追问过的中石油公司没有还钻井周围群众足够知情权的问题,钻井队负责人称预案中规定了以后必须向周围的群众作好日常安全宣传,定期进行安全演习。该负责人说,他们将在近期制作一个安全知识小册子,发放到周围每镇每村每户。预案还划定了200米之内为一级警戒区,其次有二级警戒区和三级警戒区。100米之内的21户居住者,石油公司将为其考虑搬迁事项。
  对此,有晓阳村和高旺村村民提出,必须要给村里安装高音喇叭,给每家每户安装电话,以助其在紧急情况下逃生。高桥镇政府称,开县已拨下300多万元电话安装费,电话将在近期安装。井队称,村民安装高音喇叭的要求是合理的,他们将在近期帮其安装。
  
  在离开高桥镇前,有当地居民说,在赶集的老乡中随便问问,每五六位中至少会有一位失去了亲人或朋友。
  6月18日早上,来到高桥镇的集市。整个集市就像是刚打开的蒸笼,热气腾腾。街里到处是背着背篓做买卖的村民,小摊贩们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各色干货的气味在空气中复杂地交织着。看不到哀伤的脸,看不出谁失去了至亲的人,看不出死难者留给生者的阴影。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站在街边咬着一个红扑扑的大苹果,啃得满脸都是,他亮晶晶的眼睛充满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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